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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唐七太空站》第四章 奶:失業供樓

7 months ago

「其實我今天…」

她陪我熬了那麼久,都是想我出人頭地,知道升職這消息,她一定比我還開心吧!

「嗯……還是先不說,今晚跟你去吃上次見到那家地中海菜吧!到時候再說!經理叫了,先去做事了!」我說。

「好開心呀!地中海菜耶!最愛BB了!今晚見。」靜開心地掛掉電話。

同事都紛紛繞道過來跟我說祝賀才入會議室。如果我真是升了職,供樓便容易了,靜父母也應該會容易一點同意我們結婚,想著我也興奮!

「阿奶,你也快在公司做了5年吧?」

「嗯……」突然聽到經理提到我的名字,我猛然回過神。

「全靠大家為公司努力,公司才有今天的成就。大家給予阿奶他們Team,公司會記住你們,祝你們前途似錦!」

多謝!被上司讚賞的感覺,真的讓人飄飄然…不,慢著,「前途似錦」?這好像不是被升職時應該出現的對白吧 。

「剛才和人事部計算過你的大假,扣除大假後,明天便不用上班了!不好意思,因為公司最近有點周轉不靈,所以決定要先裁掉你們這組人。放心吧,公司環境轉好,會優先聘回各位。」

吓!炒我!?原來被人送上天堂後,一下子被推落地獄的離心力,是大得這麼恐怖的。

「回來幹什麼?像TBB大結局一樣開心燒烤聚會嗎?」同組的同事咕滴著。

「我也明白,這件事比較突然,但其實公司的專案小組經過多次內部會議,昨天通知我這沉重的決定……」經理之後所說的話,我根本沒聽進耳內,心裏只是計算都我該如何去供樓、平時生活要如何節衣縮食……對了!今晚還約了阿靜,應該如何面對她呢?
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
上次和靜路過這家地中海菜餐廳,靜已經躍躍欲試,可是那天是「糧尾」,唯有跟她相約下次到來。今天故意約在這裏原本是想證明自己有能力實踐對她的承諾,可是現在連下個月都不知道夠不夠錢供樓,更莫說承諾了。

「BB,BB!你在想什麼?有沒有在聽我說的話?」靜帶點生氣地問,餐桌上早已舖滿了不同牌子不同型號的雪櫃宣傳單張。

「嗯……有!我當然有啦!」我故作鎮定。

「那你重覆一遍吧!」她眉頭皺了一下。

我盡力在努中搜尋著她剛才的說話,好吧,全部句子都沒有接收下來: 「唔……你在說這些雪櫃嘛……你說這個……」我把她正看著的那份小冊子拿過來,接著說:「兩門這個多平實,不錯呀!」價錢也相宜呢!

「『平實』?可是外型不夠『亮亮』呀!」她搶過我手中小冊子,翻前兩頁,展示給我看: 「這五門便『亮亮』多了,太空灰色的,還可以制冰!請朋友上來家裏開派對也感覺高級點!啊!雪櫃內還有個紅酒櫃,可以放鵝肝和火腿,配上Macaron,生活

立即有品味多了!唉……一個平實,一個有品味……BB,還是你選吧,我不想用你那麼多錢!」

我瞄了一下小冊子上的價錢,比我兩個月的人工還要多,何況,我這個月,連人工也沒有,我硬著頭皮道:「其實……」

「其實五門這個比其他都省電,『小數怕長計』嘛?」

「好吧,就這個五門吧……」

見靜這樣堅持,我也沒有選擇的餘地,只好無奈地贊成,我再次鼓起勇氣:「阿靜……」

「謝謝BB!我連省『電電』都想好了,是不是很賢淑呀?」她看著小冊子眉開眼笑的。

餐廳經理遞上一碟混有燒熟了的茄子、醃制過的青瓜和煮也沒有煮過的火箭菜的沙律,看看餐牌,這樣就二百多元了。地中海菜?地中海人都是那麼有錢的嗎?

待靜為這碟正宗地中海沙律360度拍完照後,我小心翼翼地用叉起那塊燒得發黑的茄子,正想放進口時,冷不防靜突然問起,今天早上有什麼事想說。

那茄子也差點被嚇得掉回碟上,我趕緊把它放下,吞吞吐吐地回答著:「沒什麼……我今天在Facebook中看到阿強,中學時鄰班那個,他說他失業了,沒錢交租……」

「你跟他很熟嗎?」靜也放下餐具,瞪著我問。

「沒有!」我低著頭,盯著那塊黑黑的茄子: 「不太認識。」

「那就好了!千萬不要贊這Status ,不然一會他問你借錢呀!他自己失敗就好了,一失業就沒錢交租,就是這個男人有問題啦,還Post上Facebook,都不知道為了什麼!」

聽著靜的語氣,我已經沒有勇氣跟她坦白了。

可是我真的沒辦法同時交租和供樓,甚麼辦呢?
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
這唐樓的樓梯彷彿有魔力一樣,儘管我們不斷努力地向上爬,轉了知多少個圈後,仍是未到頂樓。

基仔又開始埋怨,今次比上次進步了,到五樓才說:「OMG!我覺得自己已經上了太空啦!現在到幾樓了?」

「5樓了!上多兩層便到。」

基仔失望地抬頭看一看樓層的數字,深呼吸一下,吃力地抬著那紙箱向上爬,喘氣道: 「你偷偷上來住……隨手收拾兩件衣服便可,你幹什麼搬那麼多東西上來呢!小心一會這裡的Mickey, Minnie 把它們都咬爛!」

「我付不起房租才決定上來住而已,要是租迷你倉也是要錢!」我無奈地說,紙箱快要從基仔手中滑下來,我忍不住大叫:「小心點!你那箱是我的StarBall 模型耶!」

「今次真是『塵歸塵、土歸土』,StarBall真的上太空站了!」基仔還嘻笑著。

過了這個最後的轉角,終於到家門 口了,這次好像又有聲音,我愣著,不敢開門,要是撞上阿朱,應該甚麼解釋。

「終於到了!為什麼裡面又有聲音?不是Mickey吧!」尾隨的基仔也趕到。

我定耳聽了一下:「老鼠怎會用風筒吹頭呀?」

「你有看卡通的嗎?Minnie有戴髮夾的!」

基仔話音未落,門打開了!

「為什麼你又在這裡?」我不禁大叫。

「為什麼你又上來了?」她心虛地問。

「你這件是睡衣嗎?你不是在這住吧?」那我們不就是同居嗎?

<續>

《唐七太空站》作者簡介:
陳詠燊,中文文學碩士,電影編劇,現於大專院校擔任電影電視課程講師,現於多個媒體撰寫愛情專欄,並於DBC電台主持節目《字戀狂》。最新散文作品《我們要錯過多少個 以為對的人 才知道什麼是對》,現於各大書店熱賣中。
黃天頤,香港電台DJ,現主持Gimme 5及中文歌曲龍虎榜。其餘功能包括活動司儀、配音、美容及時裝博客、作者等等。曾出版廣播劇及同名小說《留下士多》、《唐七太空站》以及散文集《愛我別說穿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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